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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摇滚的“极客”, “极客”的摇滚|人物

01-09 04:28 首页 安在

在北京的一家餐厅里,我们见到了李博:这个笑容明快,开朗健谈的年轻人似乎并不是一个“典型性”摇滚乐玩家。当李博谈及正筹备于明年推出的新专辑时,他的语汇会让人错觉,他是个搞技术的创业者:“就像是一直在找投资,好不容易坚持到产品终于要上线了,是时候接受市场的检验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种错觉。出身信息安全领域的李博,原本就是“音乐界的程序员”。而在他眼中,摇滚精神与极客文化,在血脉中有着极为微妙的联系。

 

一、程序员出身的摇滚乐手

 

2005年,李博离开玉林,进入北京邮电大学——对他来说,这叫做“高考失利”:


“本来我是清华北大那个梯队的,结果一道大题丢了25分。”

 

饶是如此,这样的分数依然让李博占尽优势:在北邮,他可以选择最好的专业就读。不过,对于北邮的优势专业通信工程,李博却兴趣寥寥,反而对信息安全充满了兴趣:“当时对安全只有模糊的概念,只是觉得做个黑客挺酷的——计算机多厉害啊,可以入侵、攻防。”于是,任性的李博决定投身安全领域——这被他戏称为“偷QQ号专业”。不出意外的话,李博本该成为一名安全从业者。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专业的真面目让他感到了一些不适应,到了大三时,李博意识到了深层次的原因:“无论是编程还是信息安全,玩深了一定是算法、数学,但是这个程度的逻辑性和抽象性已经让我有些排斥了。我不得不开始思考是不是要继续走这条路。”

 

新的方向并不好找,在逻辑和创意的左右脑抉择之后,李博决定投身艺术:他原本就有音乐和绘画基础,从小喜欢绘画设计,早在初中时代就开始音乐创作。“问题是,理工科的路都走到了这,你能艺术到哪里去?”李博摊手。

 

 

出人意料的是,艺术方面的才能还是让李博“吃上了饭”:临近毕业期间,正值social game浪潮,在为一家公司做游戏配乐时,部门领导注意到了李博的才能,后来在自立门户时拽上了他。

 

进入职场后不久,李博又靠自己的设计才能在公司里成功转型成了美术设计师。至此,他彻底告别了十几年的理工科设定。在这里,他一干就是三年多,然而,事情再次没有和预想的一样:“这已经是我可以想象到的很好的一个企业文化和工作性质了,然而我还是没有办法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事业,没有办法找到坚定的目标和方向。而身边的同事对美术设计的热爱和投入,让我仿佛看到了音乐中的自己。”

 

是的,在职场的三年间,李博始终没有放下对音乐的热爱,在业余时间里与朋友组建了一支摇滚乐队Jacky Danny,并逐渐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而正是这三年多的职场不得志与音乐圈中慢慢积累的信心,让他终于在2013年选择辞掉了收入稳定的工作,投身到音乐行业当中。

 

“家人一直觉得我没个定性,总是不停地否定自己原来的选择,其实回过头看,我是本来应该去西边,结果去了东边,又没有勇气一下子调头180度,只能一点点往回掰,饱受曲折才找到真正想要的方向。”李博总结道。在他看来,与其说这是“离经叛道”,不如说对自我的回归。

 

无论是弃技术而转向艺术,还是弃互联网而转向音乐,外人看来这是“脱离本行”,事实上,这不过是选择了心的方向——忠于自己。

 

二、一种文化:“摇滚”和“Hacker”

 

理工科背景的李博,要做什么样的摇滚——或者说,在他眼中,什么是摇滚?这是个大问题。

 

从19世纪50年代至今,摇滚已经发展出了数不清的风格:金属、朋克、民谣摇滚、英式入侵、迷幻摇滚……流派纷杂,彼此还存在分歧:北京朋克圣地“嚎叫”酒吧便曾贴出告示“金属和老梆子不得入内”,这已经不是风格之争,而是“路线”或“精神”了。

 

可究竟什么才是摇滚?反叛、吉他、长发、铆钉、还是毒品和性?李博有自己的答案。“音乐圈里有两种虚伪:一种是私下人间烟火,音乐道貌岸然;一种是作者精神软蛋,作品虚张声势。无论哪种,都存在无法“诚实创作”的弊病。”

 

生活中的李博也不会刻意显得“摇滚”:他不吸烟、不喝酒,一心扑在音乐上。至于他的“摇滚”,则体现在另外的方面。

 

 

2013年,李博还是个设计师时,曾以摇滚歌手的身份登上《一席》。在演讲中,他毫不避讳地将摇滚巨匠的表情形容为“爱情动作片”,并尝试从性的角度解读摇滚:“看见一个美丽的姑娘,你的想法是什么?很多人不敢说出来,就是我想和她上床——不用掩饰,这就是人类原始的、真实的欲望,也就是佛洛依德说的‘本我’。”

 


李博一席演讲《本我的出口》

 

那次演讲的题目是“本我的出口”。在李博眼中,摇滚的精髓是真实,是对自身的诚恳表达:“你有多干净,摇滚就有多干净;你有多肮脏,摇滚就有多肮脏。”

这是李博以特有的理性思维解读摇滚的方式,用他的话说,“左半脑和右半脑一起用”。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由于丰富的背景,使他看待摇滚的视角更加开阔:“许多人聊到什么是摇滚乐时,都试图垄断摇滚的定义,这是最错误的行为。摇滚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一代代的人才在不断地扩充和丰富它的内涵,最终见仁见智。”

 

“比如篮球巨星,也会被称为Rockstar,这和音乐有关系吗?在这里,摇滚的概念就被泛化了。”

 

李博以同样的方式阐释自己的老本行:“很多电影里会用Hack表示搞定的意思,但Hacker这个词一开始就是计算机很厉害的人,黑客也是一个泛化了的概念。”

“泛化是一种升华——不拘于形式,才能成为一种文化,”李博总结道,“只要做得够好,每个人都有权利和机会给这种文化加上注脚,而不是设置一些既定的条条框框,你这个摇滚范儿不正,你这个黑客范儿不正。实话实说,形式上的摇滚已经衰落,但精神和文化形成了。比如我们说一个人是摇滚界的迈克尔·乔丹,也可以说这支乐队很Hack,它的意义已经扩充到方方面面了。”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答案:作为音乐的摇滚会衰落,作为身份的黑客会消亡; 而留下来的已经升华为另一种形式——一种文化。

三、中性的“妥协”

 

熟悉摇滚的人一定会记得,中国摇滚史上最辉煌的瞬间:1994年的“中国火”红磡演唱会。如今看来,“魔岩三杰”引发的那场史无前例的万人狂欢,俨然成为中国摇滚由盛而衰的分水岭。在此之后,张炬意外离世,滚石节节败退,一切走向没落,商业势力开始攻城略地。在很多人的眼中,今天的摇滚乐已经是一副彻头彻尾的“妥协”姿态了。

 

 

“如今的摇滚在技术层面上肯定是更精良了。有了互联网,我们可以更便捷地接触和学习全世界最优秀的音乐作品。”李博说,“上一代人的作品,在表现形式上是相对粗糙,但承载的人文内涵是厚重。现在的作品更多地关注具体的形式、技术,但你的音乐要说什么?人文的层面变得单薄了。

 

2013年,李博开始了全国巡演。在那次旅途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差异:在一些经济发达地区,摇滚音乐的氛围反而不好,观众的状态也存在着微妙的区别。除了内敛的性格和文化传统,李博觉得,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生存状态”: “富裕地区的生活气息更安逸,人群对苦痛愤怒更麻木,也相对缺乏激情的释放。现在的人相比八九十年代也是如此。”

 

老一辈摇滚人认为这是一种退化。几年前,郑钧在一次访谈中说:“我们那时候的人,拿针扎一下就知道疼了,现在呢?都扎烂了还没感觉呢。”

 

不仅仅是中国,世界范围内的摇滚都呈现出这样的趋势。但李博认为,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妥协是一个中性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有妥协。在我看来,能不能做到真实,更加重要。摇滚乐不只是承载批判和愤怒,它也是一种娱乐和释放。”

 

 

李博从未把自己定位为“搞纯艺术的”,他认为,好的音乐作品完全可以同时具备商业上的成功,这和艺术或摇滚并不矛盾,重要的在于“我手写我心”:“我写歌是要在大众群体中找同类,找到和我有相同感触的人,而不是什么火我就写什么,也不是自己玩自己的,完全不管不顾人群的生活——艺术也是源于生活的。我既有摇滚的一面,也有抒情的一面,如果我和人群在陈奕迅、周杰伦上有相同的共鸣,我也可以写。但前提是,无论写什么都是真实的我,而不是为了迎合某些人群而伪装出来的个性或是共性。”

 

谈起对艺术家而言必须面对的“变现”,李博说:“说‘变现’有点俗,就是实现价值吧。”“其实商业最大化和做纯艺术,都不是最难的。同时做好艺术性和商业性,这才是最难的。”

 

摇滚的十字路口恰恰也属于信息安全:对技术的热爱和对常规的突破使得黑客诞生,但接下来应该怎么走?变现的途径产生分歧,也就有了黑帽子和白帽子之争,如同地下摇滚和商业乐队。

 

但在李博看来,实现自我价值,并不意味着精神不再纯粹。归根到底,无论外物如何变化,精神依然可以是那样的精神。

 

四、摇滚的“极客”,“极客”的摇滚

 

信息安全这样的重理工科背景,并不是没有给李博现在的艺术创作留下财富和影响。比如在他未发表的个人作品中,有一首歌曲叫做《坍缩前夜》。在这里,他使用了“黑洞”的意象:“这是属于现代科学的东西,里面用了许多很“理科”的概念来做隐喻,纯文学家——比如说一些只关心社会和文字是诗人,往往不会这么去看问题。”

 

 如同百年前黄遵宪将火车写入旧体诗,李博觉得,科技的概念融合到艺术创作中,并非就不能让大众理解:“说到信息安全,咱们现场来个更跳跃的例子,比如就用防火墙来写爱情,懂技术的看到了会非常有共鸣,但是一般人不见得不能理解。防火墙本来就是一个生动形象的概念,比如爱情是火,那防火墙就有文章可做。”

 

李博还有许多“程序员”的影子,他把学习别人的音乐作品和技术比作“反编译”:“别人更关注结果,而我喜欢刨根问底,一定要把背后的东西搞清楚。”从这种意义上说,不做技术的他依然是一个极客——他既摇滚,又极客。

 

这并不意味着矛盾和割裂:即使早已不做技术,工程师思维依然在时刻影响着他,他以极客的思维创作音乐,也用摇滚来反映极客思维。“这并不是刻意为之,”李博笑着说,“我就是同时拥有这两种思维,我只是接受了它,又表现了出来。这就是我与众不同的地方。”访谈中,融资、产品思维、反编译这些词语从他口中说出,不像个摇滚乐手,倒像是互联网行业的程序员——他是摇滚的“极客”,而他的摇滚,也是“极客”的摇滚。

 

 

“极客摇滚”从未从李博口中说出过,但在内心里,他觉得这很有意义。

 

“过去我们提到极客或者程序员,就是在地铁里,黑框眼镜、冲锋衣、格子衬衫,一副木讷呆板的样子,就像是提到摇滚,就是长发、皮靴、抽着烟,吼叫和砸吉他,”李博希望打破一些刻板印象,“我希望自己能起到一点点榜样作用。我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但是我依然可以流淌着摇滚乐的血液;而满脑子逻辑的程序员也是可以充满激情和艺术情怀的。”

 

如今看来,这的确是一条可行之路:2016年7月,马条和苏阳在北京五棵松举办了“摇滚&黑客”演唱会,在此之前,同样有为程序员举办小型演唱会的例子,效果不错。那么接下来,李博会怎么做?看着他胸有成竹的表情,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在《一席》演讲的开头,李博播放了一段视频,那是《钢铁侠2》的主题曲,也是他的偶像之一AC/DC乐队的经典曲目《Shoot to Thrill》,里面这样唱道:

“I'm like evil, I get under your skin

Just like a bomb that's ready to blow

‘Cause I'm illegal, I got everything.

 

李博也已扣动了扳机,摇滚是枪膛,极客精神则是他的火药。如同一颗子弹,他正向着自己的靶心,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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