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猿

日本给人纯起来让你肃然起敬,污起来让你不好意思,冲绳人说,抱歉我们可不这样...

11-02 21:38 首页 行路男


除了叫声不吃,啥都吃



大家好,

这是行路男第 114 篇文章,

本期应 @卟给糖果就捣蛋 的点播。




很想去冲绳,原因说不出来,就是一种吸引。


以前经常看报道说,冲绳人很讨厌日本人,甚至想加入中国。还有人说,他们是中国移民的后代,他们是日本移民的后代,他们是马来人的后代。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虽然是日本一个县,但他们不一样。


日本给人的印象是,纯起来让你肃然起敬,污起来让你不好意思,但冲绳人不是这样的,会更复杂一些。


总能想到几个关键词:《杀死比尔》里的老年刀客,二战中尸骨遍地的萧杀战场,和中国大陆若紧若松的连接,和日本本土绵长纠葛的历史。


总之,战争,与,和平。





1


猪的零件,一个不能少


胃可是不会撒谎的。


传统日料最好不要去冲绳找,我总觉得就像在北京街头找双皮奶,味道和广州肯定不一样,想了解冲绳人,看看他们会吃啥。


猪。


猪肚、猪腰、猪脚、猪尾巴,甚至猪脸(就是猪头肉)……除了叫声不吃,啥都吃,好熟悉的感觉。




猪耳朵会炖到绵软,切成薄片,卷卷,脆脆,蘸着米醋,是一道名吃。但在日本人眼里,猪头、猪脚、猪下水……他们可以拍很污的AV,但这些通通都不会吃。


苦瓜。


日本人通常不吃苦瓜,但在冲绳夏天,苦瓜有的是。我有时会做一盘苦瓜炒蛋,或者鸡蛋炖豆腐,而冲绳特色菜是“苦瓜豆腐炒鸡蛋”。


面条。


一碗鲣鱼片和海带熬制的清汤,加点肉汁,再来点粗面,盖上两块肥而不腻的红烧五花肉,就是地道的冲绳面,面呢?有点像广东人吃的那种碱水面。


传统的冲绳料理有赣南菜、客家菜和东江菜的影子,所以到冲绳不用担心胃,就像到了南中国。


绳特产海葡萄。抓一串海葡萄放在嘴里嚼,一粒粒“小葡萄”炸开,感觉很神奇,有点腥,黏黏的,跟葡萄完全不是一个味儿。这种海藻很有营养,号称“植物界的鱼子酱”。


当然,“吃”只是很浅层的概括。


空手道是冲绳人发明的,结合中国武术和日本格斗术。



对日本人可以用很多关键词:压抑,分裂,极致,唯美,纯,污,敏感,狂热,情绪化,一根筋……但冲绳人不一样,冲绳是冲绳,日本是日本。他们悠闲淡然,很不日本。



2


冲绳人曾经都有一个中国梦


可能更多的年轻人,对冲绳的印象是新垣结衣、中孝介(琉球族),金城武也有一半冲绳人的血统。




说起新垣结衣,这是一个被认为唯美到想自杀的人,看了她的笑容,也会马上停止的姑娘。


要是她早出生几百年,说不好会成为中国的“国民女神”。冲绳还叫琉球的时候,是中国附属国,当年,每个琉球人心里都住着一个中国梦——此生能来一趟中国,就是一次圆梦,至少是次特别划算的旅行。


中国皇帝有个变态嗜好,你把礼物单子递上去,然后肉麻吹捧我一顿,越肉麻越开心,肉麻到我都不想吃肉了,就给你重赏。


哪怕你给我二斤咸鸭蛋,我赏的也是丝绸、瓷器……在当年是奢侈品啊。就好比你现在见到意大利总统,把二斤山核桃呈上,再猛夸一顿,他能给你一堆Prada。


冲绳的传统乐器三弦



不单赏给对方国王,进贡的也人人有份。而且从使臣踏上中国土地,安保啊、运输啊、吃穿用住啊,中国全包了。你要让我有面子,我就让你有里子。


明成祖朱棣,乾隆大帝,都好这口儿。这样的大哥,谁不“爱戴”?


但琉球,孤悬海外的小岛,来了有什么待遇?


所有碧海蓝天的地方,都住着天外人的梦




就说吃的吧,看过一个资料,顺治年间,琉球国进贡来啦,“陪臣、王舅,日给鹅一、鸡一、猪肉三斤、菽乳二斤、各种菜三斤、酒二瓶、清酱、酱各六两、香油六钱、花椒一钱、盐一两、茶一两……”


顺治时还不算有钱,真不知碰上乾隆朱棣会怎么样。不但好吃好喝,朝廷还派专人,带着他们在北京旅游,看看我大天朝帝都多NB。


各国使臣都是空手来,大车小车回,所以,来中国朝贡在明一代,就是门生意,使臣团队开始是几个人,后来到几百甚至更多。


时间一长,国库快破产了,朝廷要求各国使臣,不用太客气,三五年来一次就行了。但琉球还是来,一年要来两三回。


中国有什么新鲜事,过年啦、皇上过生日啦、新皇登基啦、皇上生孩子、册封妃子啦……只有你开心,我就来磕头。


当然,琉球也很够意思,很把大哥当回事,有什么新王即位啊,一定要中国派使臣给他们册封。


总之,在漫长交往中,琉球人对中原王朝很仰慕。


能上钞票的,都很重要。


2000日元的钞票上,印有一个牌坊,是冲绳那霸市首里城的一个牌坊,牌坊上写着“守礼之邦”,这是明万历皇帝赐给琉球诏书里的“守礼制邦”改的。“首里”就是取“守礼”谐音。


如果你到琉球,顺着牌坊走就能找到琉球王宫。王宫正殿坐东朝西,因为西面是大天朝,这是向大哥致敬!王宫上的龙纹全是四爪,因为五爪是中国皇帝用的,不能僭越。



3


“生不愿为日国属人,死不愿为日国厉鬼”


中国周边国家里,只有日本人觉得自己不一样。


古代日本给中国皇帝写信,开头总是“日出处天子,至书日没处天子无恙”,意思就是“日出之国皇帝,致日落之国皇帝陛下”。


中国古人讲“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但日本人眼里,这个世界就应该有两个太阳,而且我是朝阳,你是夕阳。


中国人也不太当回事,但就是这个清朝人眼中的“蕞尔小国”,最终征服了琉球,才有了今天的冲绳。



我们穿越到1871年,琉球国照例到中国朝贡,但返程时被台风刮倒台湾,被台湾土著民噼里啪啦打了一顿。


日本人扬言要替琉球人出气,找台湾人报仇,但打着打着,琉球就成日本的了。


琉球王不甘心灭国,派姐夫跑到北京向总理衙门求助,哭了好几天,“生不愿为日国属人,死不愿为日国厉鬼”。有个说法是,他们在中国待了十年,一直求中国出兵恢复自己的王国,但清政府愣是没管。


有人说是清政府自顾不暇,但我觉得主要还是没把琉球当回事,对朝鲜就不一样了,过鸭绿江就是大清龙兴之地,而琉球在哪啊……在大海里……肯定是鸟不撒尿的地方……


琉球就这样成了冲绳,可怜姐夫……



4


掘地三尺……有白骨


琉球成了冲绳,就这样被他征服。


中国人征服别人方式是同化,哪怕你把我亡国了,但时间一长,你就变成我。


日本不一样,他们狠。所有人都要取日本名字,以前名字都不许叫了,所有人都要讲日语,自己方言不许讲了,不听话治死你,连孩子也不放过。


举个例子,当年在琉球学校里,日本人弄出一个“方言卡制度”,谁讲方言就会得到一张卡,如果你发现另一个讲方言的人,就传给他……放学时,卡在谁那儿,谁就留下来打扫卫生。


聪明的孩子,要是想把卡传出去,就跟同学打架,对方一着急,就会说方言,聪明的孩子马上说,“你不说日语……扫地去吧”。


现在的冲绳,除了些老人,方言几乎要绝迹了,但这么多年同化,部分冲绳人还是不喜欢日本。


这是一段血泪史。


到冲绳旅行,经常听当地人说,“在冲绳,随便一个地方,掘地三尺,都能挖出累累白骨”。


这不是吓唬你。二战时,日本唯一的陆地战场就在冲绳,比广岛、长崎死的人还多。


美军打过来的时候,日本本土没准备好,就让冲绳人当挡箭牌,兵力不够就让百姓参战,“为天皇陛下打仗,死了能进靖国神社”,成功地忽悠了百姓,有的直接抱着炸弹,跟美国人一起变成肉末。


女人也参战,妈妈们把孩子背在身上,等给孩子喂奶的时候,才发现孩子已经中弹身亡了。


看NHK纪录片,有一家二十多人躲在山洞里,美军来的时候,他们正襟危坐,族长说了句“就这样受死吧”,点燃手榴弹,老人小孩集体自杀。


《血战钢锯岭》就是取材这场战争,有一种说法,就是因为冲绳战役,美国人打怕了,干脆扔两颗原子弹直接解决问题。



真实的情况这样的。



战争结束后,很多冲绳人不能原谅,为什么要白白牺牲?


战后,美国主导日本政治,宪法都是美国人写的,同时在冲绳驻军到今天。


冲绳人每天看的最多的是美国人的飞机。




2200多平方公里,占日本总面积的0.6%,上海1/3大的地方,集中了日本74%的美军基地,有些就建在住宅区,难免会跟冲绳人有冲突。


冲绳人也不怂,年复一年地抗议,让美国人滚蛋,甚至还有人主张“冲独”,但美军坚决不走,日本政府也坚决不让步。


关于驻日美军,很多人认为是围堵中国,但我觉得这是一石二鸟,有针对中国的意图,但同时也掐住日本,只要美军在,想军国主义基本是不可能的。



5


1今天的冲绳


战后主要做军事基地的冲绳,经济一直不景气。很多人到外地打工,尤其是年轻人,冲绳逐渐有空心化的趋势。


近的会去本土,远的,会选择离开这个国家,他们最喜欢去南美,巴西啊、阿根廷啊、秘鲁啊……冲绳的经济,很长时间是靠移民汇款支持的。


有个冲绳老奶奶已经86岁了,五十年代是开饭馆的,美国大兵经常吃霸王餐,后来连她家的地都被美军占了。一气之下,老人跑到玻利维亚,因为玻利维亚答应白送她50公顷土地,但去了之后发现,50公顷全是原始丛林,蛇和蜥蜴到处都是……老奶奶说,困难的时候,连泥浆都喝过。


但她也不埋怨,就在那里扎下了根,慢慢发达起来了。


很多冲绳移民,在海外结婚生子,孩子再生孙子,一代又一代……虽然冲绳很小,但冲绳人遍布世界各地。


冲绳每五年有一次“世界冲绳人移民大会”,移民一代、二代、三代都会回来寻根,本土的冲绳人会跑出来欢迎他们回家。



虽然琉球王国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冲绳人有自己的生命印记。


有些印记通过语言、相貌,能看出来。有些印记,也许只是一段三弦的声音,一碗热腾腾的冲绳面条,这就是回家的感觉。


这就是冲绳,不知是否可以用一个词形容:亚细亚的孤儿。




好了

先到这啦

我去吃夜宵了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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