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猿

他画了一辈子春梦,成了比肩拉斐尔的大师,现在"跑到”中国……

01-11 21:38 首页 行路男


 


“赤果果”



Bon soir,

这是行路男第 123 篇文章。



年底在卢浮宫做了次采访,采访结束,在空无一人的卢浮宫小逛了一把。虽然之前去了几次,但是闭馆期间进来,感觉还是不一样的,蒙娜丽莎、胜利女神、维纳斯、汉谟拉比法典、罗马馆、希腊馆,见不到游客的感觉挺好,至少上厕所不用排长队了……


但有一个比较遗憾,看了普桑的《阿卡迪亚的牧人》,德拉克洛瓦的《自由引导人民》,大卫的《贺拉斯兄弟之誓》,《拿破仑加冕礼》……


想看安格尔《大宫女》,居然没有。回国才知道,原来安格尔的画全拿中国展览了,现还在北京,过几天就挪去老家天津了,打算周末回去看看。看之前,先安利下这幅画,怎么看。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Long Long Ago,在那遥远而古老的异域国度,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大门常年紧闭,像个囚笼,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里边关了什么?比星星还多的美妙的年轻姑娘。其中有一位绝色女子,大眼睛,鹅蛋脸,侧身枕着丝绒靠垫,拿着孔雀羽扇,回过头似笑非笑。更诱人的是,她有一条水蛇腰,比起一般人,起码多出了三根脊椎骨。



1

“我有比情妇更好的东西,我有一个女奴”


安格尔画这幅画的时候是1814年,他是法国人,当时法国是怎么个历史背景呢?拿破仑当道,满世界征杀掳掠,欧洲人民的老朋友、曾经富甲天下的奥斯曼帝国当然是重点打劫对象。


奥斯曼帝国现在已经土崩瓦解了,就在今天土耳其一带,但跟拿破仑打仗那会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在负隅顽抗。这就导致了法国男性,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的心理。


我们知道法国是基督教国家,虽然后来性解放吧,但法律上是严格执行一夫一妻制的,奥斯曼帝国是穆斯林国家,王公贵族那个妻妾成群啊,有个苏丹也就是他们的国王叫穆拉特三世,活活生了103个娃,你让离个婚都费了老鼻子劲的拿破仑怎么想?不过这方面最厉害的还是我们这边儿的成吉思汗,子孙数量多到无法统计。


▲ 穆拉特三世


奥斯曼帝国最主要的生育工具就是,游走在宫殿里的,大宫女们。她们的生存状态其实跟《甄嬛传》里演的有点像,层层选拔进宫,天天和太监玩,给皇帝生个娃就能转正,偶尔出个天赋异禀的像16世纪的许蕾姆还能当上武则天,从此母仪天下。


对这个遥远东方的神秘的女性群体,欧洲男人哈喇子流一地。跟安格尔同一时期的大仲马写了部《基督山伯爵》,是我们著名的中学课外读物哈,里边写基督山伯爵挖到宝藏以后回来复仇,他炫富时跟人怎么说的?


“我有比情妇更好的东西,我有一个女奴。你们的情妇是从戏院、歌舞团,或游戏场里弄来的,而我却是在君士坦丁堡把她买来的。她虽然花了我不少钱,但我不在乎。”


这个君士坦丁堡买来的女奴,基本就可以跟大宫女画等号,只不过一个被基督山伯爵包养了,一个被苏丹包养了。听听,知道大宫女的厉害了吧。

 


2

他把拿破仑画成了众神之神


过了两百多年,我们回过头去看,从1808年的《大浴女》,到1814年的《大宫女》,从1839年《土耳其宫女与女奴》,再到1863年完成的《土耳其浴室》,这些以土耳其“果”体女子为创作主题的油画,贯穿了安格尔的一生,可谓他生命的母题。


▲ 1808年《大浴女》


▲ 1839年《土耳其宫女与女奴》


 1863年《土耳其浴室》


这段履历听起来活色生香,不过我要强调一点:虽然法国人尤其是法国画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多如恒河沙数,但安格尔他老人家算是相当高风亮节的,他只娶过两房媳妇,而且是在第一任妻子病逝三年后才二婚的。查他资料也没发现任何生活作风问题,最多有点小肚鸡肠,爱记仇。


这些果体女子,充其量不过是业余兴趣爱好,安格尔可是个正经八百的严肃画家,搞了一辈子学院派,素有“新古典主义的领军人”之称。


什么是新古典主义?大概在法国大革命启蒙时期,建筑界艺术界都出现了一个苗头,就是要倒回去,复兴古希腊古罗马的艺术。法国人怎么复兴古希腊艺术?安格尔想了一辙。


▲ “小鲜肉”安格尔


那是1806年。当时安格尔26岁,年纪很轻,但才华那是bling bling的,一大清早就入驻了法兰西首屈一指的大卫工作室,很受他老师大卫的重视。大卫是谁?不是米开朗琪罗雕的那个大卫,是《马拉之死》、《荷拉斯兄弟之誓》的作者,法国的首席画家、拿破仑的御用画家大卫。


安格尔在这年干了个什么事呢?挖他老师大卫的墙角。大卫这年给拿破仑画了好几幅肖像,拿大爷都不是很满意,然后安格尔对着各种拿破仑的画像东拼西凑,在压根儿没有见过拿破仑的情况下,画了一幅气势爆棚的《王座上的拿破仑一世》。


▲ 镶满宝石的王冠,权杖,唯我独尊的坐姿,对着这张图你会联想到谁?完全和古希腊神话里的宙斯,一模一样的“坐”派啊!


安格尔成功靠这幅图证明自己翅膀长硬了,可以脱离师傅独立构图独立表达了,但这位闷头画画的艺术家,忽略了一丢丢时代背景:法国人民好不容易翻身做主人了,拿破仑扭头又登基搞军事独裁统治,你画家还热情洋溢地讴歌他,这不是别有用心激发民愤么!


这幅画在1806年法国沙龙上展出的时候,安格尔被骂得狗血喷头,骂他构图的,骂他谄媚的,骂他画哥特大怪物的……


一怒之下,安格尔跑到罗马寻找事业的第二春去了。

 


3

很可能是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很长一段时间,安格尔都为自己的沙龙的惨败无比痛苦。即便他到了罗马,住进了美第奇家的大别墅,每天打开窗户就是贵族花园,轻松俯瞰罗马城,他还是难过地给未婚妻写信,说自己就是一个被忽视、被嫉妒、被诽谤的受害者。


当时他可能并没有意识到,法国本来就是一个毒舌扎堆的国度。万事万物出现,他们的第一反应只有一个:够不够传统,够不够古典?你想想,埃菲尔铁塔、卢浮宫金字塔,哪一项伟大革新出现的时候不被骂成鹌鹑的?等尘埃落定了,新鲜事物成了历史地标,融入了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法国人又开始热泪盈眶地讴歌这些创造,分裂不分裂?


祖国人民总是把大师惹毛,所以,热情开放的罗马为安格尔提供了一个绝佳的避风港,也是他曲线救国的根据地。


▲ “山寨版”拉斐尔


安格尔在罗马一路飞黄腾达,各种王公贵族都来找他订件,迅速财务自由了不说,仕途也如鱼得水,先是靠高仿拉斐尔的画作《路易十三的誓约》成了法兰西艺术学院院士,又荣膺巴黎美术学院的教授,之后被一路提拔成了校长。在美国学者谢尔顿的安格尔传记里就说过:没有哪位艺术家能像安格尔一样,拥有如此尊贵的学院资历和荣耀。


1834年,拿破仑都死去十几年了,这位巴黎美术学院的校长还是对当年的惨败念念不忘,老想着要收复失地。这年,他把一幅叫《圣桑福安的殉葬》的作品送去法国巴黎的沙龙。这幅画从创意到构图到落成,安格尔画了整整十年。然后呢?



然后他又挨骂了。说不按历史剧情出牌的,说桑福安像摆设的,还有说墙角桑福安他妈的胳膊肘为啥那么短的……总而言之,安格尔遭遇了他人生的第二次滑铁卢。他的心情简直无法用“悲愤”来形容了,那必须得是杜鹃啼血、血流成河、山河破碎风飘絮啊。安格尔宣布:从今以后,绝不参与沙龙画展。


其实我觉着吧,事情要分两面看,因为安格尔很可能是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他骂别人的话,跟别人骂他的相比,基本平分秋色。我也搞不懂安格尔是被打击过度开始报复社会,还是因为他本来也是个法国人,自带毒舌属性。你听听他怎么骂当时其他大咖的:


他说鲁本斯就“是个卖肉的”,德拉克洛瓦“是个怪胎推销员”,卡拉瓦乔“是为了消灭绘画而生的”。被骂得最惨得是杰利柯,安格尔说恨不得把杰利柯那幅《美杜莎之筏》从卢浮宫里扔出去,因为“那些死尸状的人物,刻画得毫无生气,令人作呕”。


哎,一地鸡毛,冤冤相报何时了。



4

 什么叫不忘初心?看看人家安格尔


每当夜深人静心如刀绞的时刻,安格尔就会躲回他人生中最重大的母题中去。如果不是真爱,很难想象,一个人会从28岁到83岁,重复画着高度相似的土耳其裸女的背影,50多年过去,女主角连浴帽的花纹都没有变过。

 

▲ “老腊肉”安格尔


和那些名人肖像画历史画不同,安格尔对土耳其宫廷女子的向往,从不曾因为旁人的指指戳戳而改变过。就拿《大宫女》来说,争议最大的,是说这名东方女子的腰部曲线,实在是太太太太长了,以至于当时真有评论家毫不留情地指出:她足足比正常人多出了三根脊椎骨。


▲ 腰貌似真的有点长长长


安格尔的反应是啥呢?他说:我是个画家,又不是解剖学家。


很多人说安格尔一脚踹开了现代主义的大门,说的就是他这种为了追求审美第一、曲线第一,放弃人体绘画准确性的这股精气神。


从达·芬奇开始,好多画家都热衷尸体解剖,他们通过解剖,了解更精确的人体比例,以追求更大程度的写实。但再写实,也不过是一种似真性,你说佛罗伦萨的大卫像,真的就跟正常人一模一样了吗?


艺术不是为了实用而存在的。画家的终极要务,还是追求美,他可以创造他想要的任何人体比例,抵达他理想中的美。


安格尔肯定没有想到,两百多年后,他曝光度最高的作品不是圣母不是拿破仑不是桑福安,反倒他当兴趣爱好画下的土耳其裸女系列,成了他艺术生涯的最高成就。


可以说,正是这场欧洲人对土耳其女奴旷日持久的春梦,成就了《大宫女》,也最终成就了安格尔。这件事相当值得今人反思。


好了,我要睡觉去了,做个万里长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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