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猿

我只能在游戏里和朋友见面了。

01-30 23:10 首页 杂乱无章




用新月偷听没有说出口的故事

找确定的人证明不确定的事

文 / 远夏


佛教有个词叫“不退转”。


意思是说,当修行到某种境界时,永远不会退回到上个层次。


有点像无法降级的ios系统。


仔细想想,其实人生也分很多阶段,当时间把自己推向下一个阶段时,整个生活方式可能也无法再回到从前的样子。


毕业算一个。


只要一踏出校门,就自动进入了人生的下个赛道,无论混得好坏,都开始拼命地焦虑。


大学里那种睡醒打机,饿了外卖,吃完通宵的正常生活,放到现在看来,是件让人极度恐慌不安的事情。


于是每个人都跑,卯足力气地往前跑,结果跑道上,东西全都丢了一地。


光是朋友,就掉了一大把。



刚上大学那会儿,认识的朋友不少。


以前交心也容易,大家也不看你是否有价值,只要够真诚,对别人好就行了。


大二时有次社团活动去喝酒,在酒吧战到凌晨三点,才各自勾肩搭背走出门口。


当时我在外面站了半天,没看到老江,于是我使劲摇摇头,又往里头走了进去。


一看,他正躺在卡座沙发上,嘴角吐着牙膏水般的白沫。我一下清醒了半成,生拉硬推把他弄到门口求助。


那时候大家恨不得倒地就睡,摆摆手留下一句“喝多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便各自上车离去。


等到下一辆车来时,发现老江脸色已经发紫,才赶紧叫司机直接开往医院。


后来挂了急诊,输了液,然后在医院守了酒精中毒的老江一整夜。


而到我失恋那会儿,他陪着我去网吧打了一天机,又在宿舍天台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再浑浑噩噩跑去考试。


结果刚做完选择题便睡了过去,最后交了张充满口水味的白卷。


那时候觉得,大概这就是生死之交了,也从未想过离散,仿佛不可思议。



但事与愿违,很多淡下去的关系,都是没有预兆的。


像久置的可乐,你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没了气。


老江大我一届,刚毕业那会也忙,见面的次数自然少。

每次只能匆忙到他公司楼下吃个午饭,接着目送他走进大厦的电梯。


这还得得益于一年前的我够闲,放到现在,每天都在被各种Deadline所追杀。


想赴约就得熬夜把工作提前做完,才有底气在微信问出那句“明天有空吗”,结果第二天又传来了对方加班走不开的消息。


而更多的时候,尽管不是完全没空,但用力把时间挤完后,该陪陪等你工作的女友了,爸妈又在抱怨怎么老不打电话回家。


处理完一切之后,只想安静地瘫一瘫,把时间留给自己。


维系旧情已经成了件高成本的事情,并且它也“不退转”。


想想未来,孩子会出生,父母会老去,需要抽掉精力的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多。


这意味着,人所用在朋友身上的时间,只会变得越来越少。


于是,朋友成了一路上最难捡起的遗失物。



独自瘫痪的时候,我总喜欢拿起手机玩游戏。


说来好笑,以前许多人都不屑于玩手游,说游戏移植到手机上肯定被阉割,可玩性少了很多。


但如今没有人会说这种话了,现在要约上队友,整装待发跑一趟网吧,怕是比用平底锅吃鸡还难。


手游能火起来,很大程度得益于我们这群年轻人——即使累成狗也玩心不死,游戏对我们来说是回血包一般的存在。


最近常带鳗鲸跑qq飞车,有次看到老江在线,便拉了他进来组队三黑。

整个晚上跑了挺多圈的,最后老江闷声不响退了游戏。


“你们吵架吗,怎么一整晚都不说话?”他走后,鳗鲸放下手机问我。


我摊了摊手:“大男人有啥好聊的,矫情。这游戏也不太需要沟通,大家各跑各的咯。”


她仍不解:“那他干嘛突然退了,嫌弃我太菜一直输吗?”


我愣了愣,才向她解释:“老江一直不爱熬夜,12点前一定上床的。”


到最后她还是将信将疑,但我却对和老江的这种默契十分自信。


因为我知道,以前玩飞车时他是只玩竞速不碰道具的。


我知道,那一整晚他也在陪着我陪女朋友。



几天后,我和老江又在手机上吃鸡时相遇了。


吃鸡确实是个需要团队协作的游戏,沟通显得特别重要,这也给了两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开语音的借口。


“你在哪?”我把扩容弹夹插到那把M4A1上,问了句。


“西北15的二楼,对面有人想狙我。”他回我。


“傻逼,我问你放假没,还是在公司。”


“哦,最近挺累,刚结束项目,调休了一天在家。”


于是那天下午,靠着语音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们俩注意力涣散,落地成盒了无数次,一小时跳了十几次伞。


但竟也靠着这十几次跳伞的时间,摸清了最近半年来对方都在干些什么。


最后走的时候,他在语音里说了句:“有事出去,不玩溜了。”


我答应道:“行吧,下次有空再吃饭。”


他笑了:“得了吧,就我们这德行,还不如约我多吃鸡实在点。”


我也笑了,对着屏幕点点头:“行吧,那就多吃鸡。”


接着连线的声音便消失了。


想了想,对于现在的我们,「下次吃鸡」确实要比「有空吃饭」来的有盼头得多了。



其实还是有些无奈的。


我们曾以为自己都是冲浪者,靠着那块板便能踩在生活的海面上,壮志凌云,乘风破浪。


又要钱,又要自由;

要感情,也要未来;

要生存,也要理想。


以为所有事情都被自己牢牢掌控住。


记得之前也写过关于朋友的文,有人留言说了句“如果留下来的都是朋友,丢掉的那些也没关系的。”很快被赞到了第一位。


我有些难过,回了句“别这么说,被丢掉的那些,曾经也以为会是留到最后的”


在海面上待的够久,到头来会发现,每个人不过都是被生活推着走,浪往哪流,人就得往哪冲,否则一不留神,就被打翻落水。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生活压力的夹缝中,各自找到某种舒服的方式,来让自己勉强得以游刃有余罢了。


我也不再去纠结谁何时离去,埋怨不能时常相见。

能在游戏中再与他们相遇,已是为数不多的好运。


就这样彼此做对方的那只旅行青蛙吧——

去看更大的世界时,我会等你;

有空回来找我了,我也会陪你。


晚安。



(请我喝柠檬茶嘛)


插图 | 《追风筝的人》

音乐 | Dreamland - RAiNBOW计划



作 者 介 绍

远夏

当地较为英俊的痞子


“嘿,长按二维码,跟我们一起有趣”

我们想给你一个理由 继续面对这烂生活


信箱:WeAllMessUp@Foxmail.com



首页 - 杂乱无章 的更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