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猿

我在武汉被小姨子和打桩机碾压了,万念俱灰准备挂靴,今年四月再也不跑马拉松了

04-17 07:50 首页 龅牙赵


今年武汉马拉松之前,我一共跑了四场比赛:厦门雨战破脚,香港提前起跑没成绩,成都双遗当兔子跑崩,重庆拉肚子弃赛。早知道2018是这样,我也应该在去年年底学人家发一个朋友圈,请2018对我温柔一点。


重马弃赛之后,我隐隐然觉得,武汉马拉松再也不能出什么幺蛾子了,否则我都不好意思再说自己是个马拉松爱好者了。


年初,小姨子在北京帮我淘了一双阿迪的跑鞋,我对跑鞋不是很了解,只是隐约拼出来,这一款鞋的名字叫“阿屌丝”。我问小姨子,你特么是买的山寨货吧?



小姨子特别有耐心、有礼貌地给我回了一句话:你懂个JB。


我一般很少跟人争辩,所以默默地穿着这双鞋跑了几次十公里,感觉还算不错,想到我这人每次都被人骂抠抠索索舍不得穿新鞋跑步,一怒之下就准备穿着这双鞋去武汉。


出发之前,重庆下大雨,我没舍得穿这双鞋去蹚水,于是换了一套衣服、把鞋子放包里背着去了武汉。


但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心血来潮,竟然选择了夹克配衬衣、休闲西裤配皮鞋的装扮,如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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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子自己准备做一个公众号,采访全国各地跑步的朋友,所以这次特地扛着一台单反来的武汉,准备第一个就采访我。


当他在黄鹤楼下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就狠狠地啐了我一口,说:“你特么穿得像个离休老干部,我还怎么拍跑者故事,心都凉了……”



早上五点半,我换好了比赛服准备下楼去吃早饭,然后出发去起点。推开窗户,寒风扑面而来。打桩机一边披外套一边在旁边冷笑。


我怒曰:“再笑就把你牙齿敲了你信不信?”


打桩机面对这样的威胁依然没忍住,说:“我就看你准备套一件衬衣还是夹克去起点,话说,夹克配短裤,引领武汉时尚潮流哦。”


我怒极,还是没好意思搞这种惊天动地的时尚搭配,套了一件短袖强作镇定。


到了起点,我们仨合影,我这样的A区选手和他们两个B区选手分道扬镳。小姨子和打桩机像约好了一样,突然问我:“要是路上你被我们超过了,怎么办?”我眯着眼睛抬头望天,说:“天都亮了,醒醒,别做梦了。”



这俩货,曾经都是被我无情碾压的角色。小姨子跑步这么多年,武汉马拉松之前从未破四;打桩机的首马就是跟着我一起去的,也是在今年的都江堰才跑进四小时。


我老人家好歹也是A区提前出发,要是真被他们俩追上,那简直没活路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心里还是不敢怠慢,规规矩矩地找了一个空地儿压腿。压着压着,碰到了一位北京来的公众号客官,非常关切地问我:“老赵,你拉稀好了吗?”


我含羞致谢,心想,拉稀拉得惊动北京,我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了。要知道,自从打桩机给我剥了一个橘子让我拉稀一周之后,来武汉的动车上,同样是重庆兽营的跑友张小龙先生递给我一包牛肉干,我都没敢尝一口,免得到时候我找理由找到他身上。



发令枪响,著名的零差评赛事、中国马拉松大满贯赛事、拒绝了我两次的武汉马拉松开始了。


我这人没接受过专业训练,因为性格内向(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听就行了,不接受反驳)也没参加过训练营,每次比赛都是用我自己总结出来的跑法,其乐融融。


这种跑法的具体思路就是:前3公里找节奏,寻找适合当天状态的配速;3—7公里努力让自己的身体适应这种节奏,达到平衡和稳定;7—33公里尽量保持定速巡航;33公里以后听天由命,有人骂我(比如二蛋)我就跟着跑,没人骂我就看心情。


我给自己的这种跑法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夏吉霸跑。



但是还是出状况了,这一次,既不怪打桩机给我剥的橘子,也不怪小姨子帮我淘的阿屌丝,全怪我自己。我跟皇家马德里的英国巨星贝尔一样,右腿的比目鱼肌一直比较紧,平常跑步的时候,三公里左右就要抽搐一下提醒我。


我一般都这样说自己,没有贝尔的命,得了贝尔的病。


但是这一次,武汉马拉松的第一次比目鱼肌抽搐,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到了15公里左右的时候,才开始抽了一下。


我心里特别害怕,万一抽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我就开始不自觉地调整自己的跑姿,用右脚的脚内侧触地,类似于外八字的跑法。


不到四五公里,恶果出现,右脚大脚趾的根部开始出现状况,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里有个水泡在慢慢长大。



出师未捷脚先破,那俩烂货真开心。


我无奈地把配速降到5分15秒左右,一边是比目鱼肌的抽搐,一边是慢慢长大的水泡,我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姿势跑步。


1小时43分,混完半马,心如死灰。路边漂亮的小提琴妹妹在拉着动听的旋律为选手加油,如果可以点歌的话,我真想点一曲《凉凉》送给自己,让这个旋律在我耳边一直萦绕。


22公里左右是一个小小的折返,恐怖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马路对面传来了小姨子的声音:“老龅,我要追上你了!”


我下意识地提速,然而我的破脚已经支持不了我这个美好的心愿,两公里之后,小姨子得意洋洋地从我身边绝尘而去。仅仅半年之前,我还在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在西安马拉松给他端茶递水带他PB,想不到现在,我竟然堕落到被他超过的可耻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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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恐怖的在后面,又跑了三公里,耳边传来了接近4赫兹的脚步声,以及打桩机熟悉的声音:“龅牙,加油,我在终点等你!”


我特么万念俱灰,眼睁睁地看着打桩机用超过200的步频,跟着一个大长腿的妹子越跑越远。我当时手上要是有一个扳手,我非冲上去对着他的小腿迎面骨横扫过去——周星驰的《少林足球》看过吗,了解一下!


一跛一跛地跑进风景如画的东湖,微风拂过,碧波荡漾,一想到我眼前的美景都是小姨子和打桩机看过的二手货,要不是我会游泳,我真想一头扎进湖水里淹死我自己。


生活啊,为虾米对我如此的残酷,这么一场零差评的美好比赛,我却要遭受他们的轮番凌辱……



我在重庆退赛之后,沈乌贼曾经特别严肃地跟我说:“有一个残酷的现实,你只要退过赛之后,你就没有那种朴素而严肃的贞洁观了,只要你今后在比赛中遇到什么问题,你就想,无所谓了,反正都退过赛了,再退一次也无所谓了。”


说实话,当我在路上碰见收容车的时候,真的有一种坐上去的冲动。要不是我还记得35公里处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摄影师答应给我拍照片,我几乎就要重蹈重马的覆辙。


这张照片拍完,再也没有正儿八经跑过了


距离终点不到200米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小姨子的电话。他说:“我拉伸完了,你还有多久完赛,我要不要等你?”


我没好气地回答一句:“我还有8公里,你自己滚蛋。”


小姨子特别开心地说:“还有8公里啊,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就不等你了。”妈的,隔着联通和移动的基站,我都能感觉到他那副得意的嘴脸。


最终,我3小时58分完赛,打桩机3小时47分完赛,小姨子3小时40分完赛,真的能把人气死。



更过分的是,这两货跑完就跑完吧,还特么非要拉着我复盘,问东问西问这问那,小姨子还特别局气地关心我,说:“为什么你现在每次都要脚破?”


我说:“不知道是鞋子还是袜子,老革命遇到新问题了。”


小姨子特别哲学地说:“不是鞋子,也不是袜子,而是你的心态崩了。”


我无力吐槽,但是我在心里默默地发了一个毒誓:为了纪念我这次惨败,我决定不限期地挂靴,今年4月份,再也不跑马拉松了。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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