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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从一棵树看到整片森林?我们在《绿色黄金》里寻找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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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媒体人说昆明是“文化沙漠”,但复兴沙龙为这个沙漠注入思想的清泉,播撒智慧的种子。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基地主任张昌山说,没有茶业复兴沙龙,昆明会很寂寞。

12月6日晚8点,第106期沙龙《绿色黄金》读书分享会在茶业复兴二楼举办,直播同步开启,周重林和云南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的副教授覃延佳,还有报名的参与的书友一起,聊了两个小时的《绿色黄金》。英国皇家学院院士麦克法兰所著《绿色黄金》在国内畅销,这本书和一般的茶书有何不同?我们一起来看看。

艾伦·麦克法兰简介:

世界著名历史学家、人类学家、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终身院士,英国皇家学术院院士,英国科学院欧洲科学院院士。著有关于英国、尼泊尔、日本及中国人类学及历史研究专著20余部,如《玻璃的世界》、《英国个人主义的根源》、《资本主义文化》、《给四月的信》、《给莉莉的信》、《现代世界的诞生》和《绿色黄金》等。其著作被翻译成法文、德文、西班牙文、日文、韩文、中文等多种文字,在几十个国家出版。他的中文版《绿色黄金》最新版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扈喜林译、周重林校注。

《绿色黄金》媒体推荐:

依托唤起读者过去回忆的,穿插于始终的老照片,本书生动地描述了茶叶在过去和当今对于人类文明的重大贡献。让人手不释卷。

——《好书指南》

充满了有趣的事实和数字,是一部很棒的作品……所以,烧上一壶水,泡上一杯茶,坐下来好好享受阅读吧。

——《苏格兰人报》

这本书的精彩只能用我手中这杯茶来描述。

——《金融时报》

最富于阅读乐趣的一本书。

——《最佳英国人》

一本丰富的茶叶历史专书。

——《今日历史》

《南方都市报》2016年度推荐图书

周重林:今天的沙龙是关于书的,也是茶书馆计划中讲茶书的第五讲,之前讲过《茶叶江山》、《茶叶战争》、陆羽的《茶经》和《茶之书》,今天要讲的也是非常重要的著作,英国皇家学院院士麦克法兰教授的著作《绿色黄金》,为什么讲这本书呢?这本书在小圈子里非常很受推崇,可以说影响了我很多研究和写作。

今天讲的这个版本和我有点关系。2014年,《茶叶江山》在北京和静园做了一个沙龙,来了个大理人董风云,他从法国留学回来,做了一个公司叫甲骨文,专门翻译国外优秀的著作,我就建议他出《绿色黄金》,这么好的书为什么不出呢?于是他就购买了版权,之后请我做校对工作。

我第一次读到这本书是在茶马古道研究所工作的时候,人类学博士凌文锋推荐给我看,他说非常棒,一定要买来看。但是买不到没有地方卖。这么好的书为什么买不到,为什么谈论它的人那么少,为什么没有引起关注?当时我就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出版。我当时看的是台湾版,细致看了之后翻译有很多问题,我也有兴趣,就对老版本做过一些有纠错的工作。新版本出来之后,就让我校对,印刷出来效果还不错的。前段时间作者来到麦克法兰来到昆明做讲座,还有幸签了名。

王冲霄,中央电视台纪录片导演,第一次看到《绿色黄金》这本书的时候说惊为天人,他觉得从文明史角度讲茶,这是第一本,而第二本就是《茶叶战争》,在这两本书之前从来没有这么高的高度去写茶,我人类学的朋友就问我你不是人类学家为什么去关注人类学的问题,这个也是很有争议的话题。

麦克法兰关注的是茶叶帝国——英国如何通过茶叶兴起的,我关注的是中国是如何通过茶叶衰弱的,这个很有意思,一起一落,很棒的话题。

今天除了我讲,还邀请了云南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的副教授覃延佳老师,还有麦克法兰的超级粉丝李扬一起讲,大家也可以各抒己见。

覃延佳:我先讲讲我对这本书的看法。去年接触到这本书后就认真读,为什么这边书让茶叶重新有了自己的角色?我有三个观点:

第一,在整个现代世界体系中,茶到底扮演什么角色?麦克法兰为什么写这本书?不是一时兴起,他是人类学教授,他写这个书不是科普性质,而是带有学术思考的。他在开篇序言里就说明了,一是他在研究资本起源的时候遇到问题想要找到答案,另一个是少年时期的他在茶园长大,觉得早年的经历和贸易流动,是否可以解答资本主义在世界的发展?于是开始了追溯的历程。他重新把东印度公司很多档案资料翻出来,包括梳理15世纪之后茶在欧洲的传播。研究资本主义起源最重要的两点,一个是资本,一个是工人。资本有很多人讨论,但是工人如何在现代世界体系工作?最后他发现,茶叶具有预防工人疾病的重要作用,所以引用茶叶对工人工作效率有很大提升,才促使资本阶级、工人阶级的形成

第二,这本书对我们的启示,让我们看到茶叶对人的身体有作用,以及如何制造公共交流的空间,让我们看到了茶叶如何成为促使整个英国崛起重要的因素。与此同时,他也讲到印度北部的茶园,英国的茶企、劳工、种植主如何参与到世界现代体系的建构中,从我自己专业角度来看,这本书虽然是讲茶,但却是理解世界文明重要的切入点。

第三个,从微观的世界体系来看,我们和周围外在的物质文化,勾连成人类文明的切入点。日本的一个人类学家,名字叫大贯惠美子,她写了一本书——《作为自我的稻米:日本人穿越时间的身份认同》,通过稻米来讲日本文化精神和社会内涵的基质是什么。这本书给我很大的启发,我们通过像茶、米这些和日常生活紧密关联的东西,带给我们观察世界的另一个角度。还比如美国一个人类学家西敏司写的《甜与权力——糖在近代史上的地位》,作者的思路很明确,糖作为连接世界之物,是影响现代世界体系发展的重要因素;其中哥斯达黎加这些地方的工人如何影响世界,这和糖的广泛应用很有关系。

所以我们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关键性物件为什么重要?茶除了生理之外还有文化的体验,就像周老师日本考察的时候,他看到茶道表演是付费的。所以这个物件能够满足日常生活,建立密切的结构。另一方面我们在饮用的时候,衍生出意义的生成,所以和我们日常生活相关的,就像弘益大学堂讲生活的美学也是一个道理。物本身在我们生活世界有它的社会生命。喝茶的时候,从采摘到喝茶,都是有社会生命的。我们可以去思考,围绕这个茶,这个物,用格物的思维会有新的概念。

实际上,麦克法兰这本书,是对政治经济分析框架下来开展的,他很注重物品的功效,这是政治经济的分析,给我们很大的思考。虽然中国有很多人研究茶叶,但是文化上着力多,对茶叶生产流程和总体产业规模,怎么和文化之间建立有机的联系,需要我们思考。

麦克法兰运用的材料和视野,给我们带来世界视野,从上帝角度去理解茶在全世界的而流动。茶到印度到斯里兰卡,甚至到肯尼亚,在这个基础上,实际上茶业复兴的团队已经在做这个事情了,比如周老师启动了古六大茶山的研究计划,回到人类文明的同时,赋予茶叶的发展和茶文化新的意义,有更加坚实的路径,不仅是讨论纯文化,把政治经济的、现代产业规模、文化行为这几个串联起来,是具有开创性的事情。

周重林:为什么我们会关心这个问题,麦克法兰为什么会有这个命题?《现代世界的诞生》里第一篇就谈到如何提问?如何向世界提问?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谈茶叶战争,这很重要。我刚好伴随着中国复兴、文化复兴的时代,什么能代表中国符号呢?你就会去寻找,回到更深远的传统,就是格物致知的传统,陆九渊、朱熹早就看到并解决了今天困扰我们的问题。

在日本我们发现,你认为存在隔阂的东西在他们那边没有,我们觉得有个上升的阶梯存在,实际上没有阶梯,社会发展中也是没有的。

陆九渊说,艺就是道,道就是艺,回想这是非常石破天惊的话

生活很艰难,我们喝一杯茶,在茶中寻找沉醉。一个朋友随身会带很多茶,他也觉得世俗很烦躁,有一泡茶可以沉醉。我觉得我读书也是这样,需要专注进去。

我在东京看到一句话——“平常是道”,日常就是道。过去是分离的,到我们现在又没有这种,我们努力恢复的恰恰是这种日常就是道的理学传统,日常的事情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就没有大道理。我们喝茶也是如此,茶有很多物理属性,你爱它,讨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回过来还是要对眼前的日常负责。我经常说一句话“我们可以有优雅的内心生活,但如何面对世俗生活”,面对很琐事的时候,到最后怎么办,倒杯茶犒劳一下自己。

李扬:周老师说了很多,如果我要找个偶像,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麦克法兰,我了解他也是通过《绿色黄金》。这本书印的很少,当时我看完之后,首先对我自己的学科产生了很严重的怀疑,我的本科和研究生都是茶学,茶学学的是什么?茶叶科学,研究的是很具体的东西,总结来说,要强调内含物质是什么,其中有一个叫茶多酚,如果茶叶中没有茶多酚这种物质,茶学这门学科就取消,意思就是我们的研究就是建立在茶叶内涵成分尤其是茶多酚的基础上,构建出一整个学科。

学科往回推的时候就会到《茶经》,这本茶叶说明书。回顾整个中国茶业历史,先有陆羽,然后蔡襄等等,实际上你看完《茶经》之后,再看后面所有的历史文献,都是在《茶经》的基础上做延伸,所有的中国茶学被《茶经》一本书掩盖,“当代茶圣”吴觉农也要写一本《茶经述评》,证明他的存在。包括现在陈宗懋也要写中国茶经,云南的张芳賜老师也写过。实际上他们研究的所有板块都要想方设法挂到《茶经》的体系上,才能登堂入室。

当我看完《绿色黄金》之后,突然觉得学科好像有点问题。《茶经》是不是牛逼?是的,但这只是一棵树,整个人类的文明史是一片森林,你就在一棵树上做研究,不管你研究得再深入,对森林的认识也是缺乏的。通过阅读《绿色黄金》之后,你会发现,如何去转换你的视野,当你的视野从中国跳脱以后,回过来看,会觉得很可笑。只有你开始转换思路之后,尤其是不同文明视角之后会发现,这些东西在茶叶战争里也有体现,都很有意思。

参加讲麦克法兰的讲座,听他讲关于尼泊尔的主题。他的很多书,我反复读了很多次,其中最难懂的一本书,或者说是写的最刻板、阅读体验最差的一本书,是《英国个人主义的起源》。这本书可能也是他影响最深远的,结论简单讲就是他证明了马克思是错的,也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了这本书在中国的流传度有限。那天讲座有个年轻的老师在现场还专门提问,你持有的观点到现在是否有改变?

麦克法兰成长在一个基督教家庭,虽然他不是一个教徒,但是他天然的认为世界上的人似乎应该有一个上帝,大家都信上帝或类似上帝,全世界都是这样。通过人类学的调研之后,去尼泊尔去日本去云南,去很多地方才发现,原来信一神教很少人群很少,世界上很多区域都是多神教,中国就更复杂了。所以人类学这种思维方式给了我们更大的启示,人可以有各种各样的选择。很多地方到现在,比如他研究的尼珀尔那个区域,仍然是一个极其原始的农耕文化体系。英国的变化路径和其他任何文明变化路径也不一样。

我也看了很多其他的人类学家的书,但我认为表达最好、让我最受启发的仍然是麦克法兰。他的态度非常好,作为一个宗师级别的人物,他的态度总是非常谦逊,对于任何他不了解的东西都保持谦卑,当然他的优点是说不完的,通过对绿色黄金的学习,我确实学到很多。

在这个基础之上,我说下我自己学茶,为什么学到现在我对茶叶的理解等进步的确实比较快,实际上并不是因为个人多聪明或者多勤奋,而是因为在最初的时候构建出了一套有效的认知方式,这个方式就是绿色黄金给我的方式,或者说是一种人类学的方式。

周重林:麦克法兰有个很重要的观点,茶叶为什么会导致英国的崛起,有人说你是不是夸大了茶的视角?可你本来就说从茶开始谈的啊。

麦克法兰的一点我是认同的,他分析了欧洲和东亚的人口,提出很有趣的问题,为什么亚洲人口多,欧洲人口少?不是因为亚洲人能生,而是欧洲人的存活率低。欧洲疾病多啊,中国日本喝茶,茶能消灭细菌,母亲喝茶保证母乳安全,这就能让你人口存活啊。我顺着他的思路做研究。实际上最初茶叶进入日本,就是因为荣西和尚认为茶叶能让日本民族健康起来,荣西把茶引回去救将军,讨好将军,带回去的茶果然治好了将军的病,将军大力推广。路易十四将茶在法国推广,也是听说东方人没有心脏病就是因为喝茶,婴儿存活长大了还免于疾病,所以茶让你安生保命之后再谈其它。

英国的工业革命,不同的人围在一起,不带口罩,防止细菌滋生就要提供茶水,除了茶有没有其他东西?有。啤酒,但是太贵太浪费。所以茶就变成一个“苦的权利”,蔗糖和茶是同步进入英国的,一苦一甜。茶就保证了他的有效运转,更重要的是大家不会喝酒,理性操作机械,让工人变得理性起来。

另外一个,下午茶的出现改变了英国阶层。过女性在欧洲都是束胸装,穿很紧身的衣服,穿个衣服都要很多人帮忙。为了泡茶特意穿上茶会服,穿宽松的易操作泡茶的,让妇女解放了,让女人有了位置,改变了女人的命运。过去英国的咖啡馆酒吧女人不能进入的,但是下午茶是女主人来统领的,蔗糖、蛋糕,因此诞生了瓷器产业。

茶叶还完成了英国的财富积累。英帝国在全球扩张哪来的钱?靠茶叶,东印度公司的经营占到了英国收入的十分之一,还有商队模型。因此茶叶在英国就像蒸汽机一样重要。还有信托业、保险业,围绕了茶叶整个金融系统都在转,所以茶叶拉动了一系列的东西。一个不产茶的国家,以茶著称。

这本书很了不起的地方就是开拓了视野,不仅看到树木还看到森林。我以前看到一本书叫《玉米与资本主义》,现在云南都有马铃薯学院了。我们背后的书架上有很多书,都是和植物启事有关的。我们今天讲察言观色也是受植物影响,不喝茶之前喝五香饮、五色饮,都是相互替代的。茶叶还有前些年流行的红酒、现在火得一塌糊涂的日本威士忌,都是人类对嗜好品无止境的追求。哥伦比亚下西洋寻找辣椒香料,以色列的香料之路,中国的茶叶之路,这些都是很影响深远的线路。

过去我们把茶谈的很小,难得有书从文明角度来写,茶一定是可大可小的。一定会有更多书出来,会有更广袤的前景。

书友:我是云南大学民族生态学专业的研究生,毕业论文打算研究和茶相关的,在诸位老师的推荐下,仔细地读了读这本书,谈一点浅薄的看法。

茶就是一个物的研究,麦克法兰不仅融入了茶本身的意义,同事还梳理了世界史。最先有人发现茶,继而人们对茶赋予社会和文化的意义,使得茶本身发生了意义之后,再去定义了人,喝茶刚开始都是有阶级的人才能喝得起,用喝茶来定义自己的社会定位,这是文化重新建构的过程。

还有一点,从中引申出来的,茶还有一种文化再生产的功能。茶本来只是一种非常普通的农作物,在市场经济的推动之下,变成经济作物。随着文化水平认知水平的提高,茶不仅仅是经济作物,而是变成了文化的一种符号。据我所知,景迈山的茶王节,从非常久远的传统,近些年来,随着茶叶经济的兴起,其他地方也开始办茶王节,这样的一种方式推动了文化的再生产。

再有一点,人们对茶叶的认知观念,也是在不断的转变和重新塑造的过程。很久以前,茶是农作物,花费很少的人力物力去管理,放养型的;到第二个阶段,五六十年代台地茶流行,为了发展经济大规模人工种植;现在又开始注重生态茶,又回到原始放养的方式。茶叶生产种植的历史变迁,能反映出人们对茶生态观念的变迁。

李扬:刚刚她说的景迈山,这个要请教覃老师,在景迈山唯一的一本以人类学视角的写的书就是覃老师写的,他可以解答,景迈茶王节的传统,这是一个典型的地方性知识。

覃老师:刚刚那位同学的专业是民族生态学,还在寻找研究路径。景迈山上的布朗族的茶祖节,本身是很有仪式感的、对茶的文化实践,用了很标志性的词“地方性知识”。我们讲民族讲的最多的就是“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但是问题来了,我们呈现民族文化的方式,和世界认知的方式两者之间是有偏差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读书。李扬讲到麦克法兰提到的一个认知路径就是离开树木回到森林,做人类学研究,到寨子里遇到一群茶人等等,小的议题和世界文明如何建立一个勾连,就需要回到一个区域,回到西南。

世界上研究人类学最有名的地区是非洲,那里保留了太多语言、部落、宗教仪式,研究者到了殖民地之后,想追溯不同人类文明的模式。比如吃人肉这个传统,到底有没有吃人肉的习俗?研究发现确实有,很多部落的人认为吃了死人的肉,这是一个帮助死者升天的捷径。

再回到印度,有些人死了之后不能埋葬不能火化,只能让兀鹫吃掉。BBC做了个调查,研究印度兀鹫的消失。印度人不吃牛肉,牛死了之后都要给兀鹫吃。但是在2001年到2005年间,兀鹫大规模死亡,腐肉没人吃,野狗吃,野狗繁殖造成狂犬病增多。调查者说如果要拯救印度生态系统,就要找回兀鹫。因对解剖死亡的兀鹫发现,兀鹫肝脏有损伤,是药物作用。原来是印度兽医打给牛的药水,导致了兀鹫死亡。所以必须停止这种药物售卖。花了两年半的时间产生效果,兀鹫又回来了,生态也平衡了。

我们讲茶也需要有大的系统认知,小的地方到大的文明需要区域性的认知,云南就是很好的例子。从茶的历史来说,福建可能占据对外贸易的大头,那边是主要产区,但是现在为什么西南崛起?你翻开麦克法兰的书,还有很多研究茶的书,都要回到西南,因为西南是公认的茶的起源地。

大家搜一搜BBC关于阿萨姆的纪录片,讲印度茶叶工人的。记者很勇敢,拿了一小包红茶,50g红茶价值750卢比,问茶工多久能买得起这包茶,茶工说工作一周时间才能买得起,可他们每天采摘几十公斤这样的茶。

我们现在去茶山,茶农有古茶园及对茶的认知,和印度工人对茶的理解,完全不一样。印度茶工只是工作,到了时间打农药采摘,得到的报酬,完全工业化模式。但是云南,这一片茶园是我家的,通过茶园建立起对外面世界的理解,茶山上从罐罐茶到工夫茶的演变就能说明。李扬讲到祭茶祖的事情,也是文化化很重要的东西,只有放在云南才有用,独特的人群和独特的区域,小的民族到大的区域再到的茶叶文明,植物和我们生活方式之间的关联,围绕茶给人类文明提出来一个解释路径,这是地方性知识的意义。

麦克法兰提供的视角是宏大的,我们可以更进一步。周老师提出来古六大茶山的重新书写,如果我们从小到大,在未来十年,比冈仓天心、比麦克法兰再走一步,带着我们一起讨论,多阅读,讲好茶的故事,贡献给茶界和世界,完全有可能的。

书友:今天全场学茶学的人,除了李扬师兄还有我。我也很苦恼很困惑,找不到很好的方法,只能去坚信。我以前也没有接触到这本书,我在学习香道,接触植物书和文献,茶确实是一种植物,从农业史是来看,茶的历史和其他作物历史殊途同归,烟草玉米也好,发展历史脉络都一样,推荐这本书,我会回去我会好好看,很大的格局看一个小小的元素。

张京徽:我是周老师的朋友,早就应该来的,这是第106期,这么一个沙龙持续这么久很不容易。昆明这个地方,“文化沙漠”里做这么一件很有文化的事情,而且是在茶叶这个领域,觉得非常敬佩。

我是茶叶门外汉,今天来学习的。我就说一下周重林,最开始写书,坚持送给我,做茶之后就开始送茶,他的东西比我女朋友送的还多。慢慢的让我开始喝茶,领悟到其中乐趣的,由一个低级趣味的人变成高雅的人,有时间多参加下这样的沙龙。

 

书友:这是我参加的第五期茶业复兴的沙龙,很感谢这个平台,看到一篇文章,说中国国茶茶产业320万吨,普洱茶10万吨,最少一半进入仓库,消耗的只占到1%。从大数据,100个人中,99个消费的是其他茶叶,他提到一个观点,能否让普洱茶的茶价更低一些,更好喝一些?我看了一个电影《寻访千利休》,讲过一个观点,一生事一茶,在茶业复兴的影响下,我们可以坚持去做这些事情,也希望书可以优惠活动,每次想买看了价格很贵,感谢。

周重林:张京徽说了很重要的问题,像昆明这样的三线城市有没有有讨论严肃问题的能力?我们会不会、能不能讨论?这很重要,我们想努力通过阅读找到一些边界。

茶价贵,这个是误区,大益的很便宜,藏区10块钱的砖很多,为什么你会觉得高价,是因为我们的关注点在高价,高价天然具有刺激中枢神经的功能。茶书确实贵,但其实全世界的书都很贵,《茶叶战争》德文版22欧元,折合170多元人民币,我这里有很多台湾的书,随便一本五六百,大陆的书真心不算贵的。不过,我们也会考虑有时候降价,会多搞点促销活动。

沙龙多讲才能讲的好,沙龙的目的就是要多讲话。过去没有讲话的机会与空间,我们只能自己创造机会,你讲得多了就不紧张了,我们提供专业的平台,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现在哪家茶艺表扬是付费的?日本是收费的,你付钱就是为了看茶道表演。我们表演是免费的,目的是卖产品。

茶业复兴沙龙除了讲书的,都是要收费的,当然不是收C端参与者,而是收B端企业。我要做读书沙龙,就是希望大家有这样的机会介入讨论严肃问题的机会,这点非常重要。每天追热点,我们慢慢的放弃了严肃思考的空间,沙龙这样的场合,谈完了之后经过整理多次传播,让更多人介入。

文|茶业复兴编辑部,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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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黄金:茶叶帝国》
[英]艾伦·麦克法兰(Alan Macfarlane)
[英]艾丽斯·麦克法兰(Iris Macfarlane ) / 著
扈喜林 / 译 周重林 / 校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 2016 年11月
56.00元 精装
ISBN: 978-7-5097-95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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