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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的每个目标,都能通过美国来实现

文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子政

► 时政观察者

担忧没有用,警告没有用,特朗普再次展示了他说到做到的执政风格。他已于几个小时之前,正式宣布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并启动美国大使馆的搬迁工程。

虽然全球震动,但若单从美国方面看,却不算多大的事。毕竟这是20多年前就已经在国会通过的法律,有两党共识基础,特朗普无非就是改变了历任总统只说不做、接力豁免的惯例,结束了长期的悬而未决。平心而论,要批评该项政策也应批评美国,不该只让特朗普背锅。

至于巴以和谈进程的脆弱性、耶路撒冷问题的敏感性、中东局势的复杂性,多少年来一直是华盛顿政界的老生常谈,并非新情况,更不是因该项决定而起。要追根溯源,肯定也是要追究美国,不能因此而归咎于特朗普。

决定宣布之后,阿拉伯国家的激烈反应、穆斯林的仇视态度、盟国的不同意见、美国的安全局面,都在预料当中,但也不是颠覆。自以色列1948年建国至今将近70年,美国支持以色列的每一项政策不都是面对同样的后果吗?

特朗普这一关于耶路撒冷的决定,从实质内容上讲也并未特别出格,不过就是“正视现实”而已。所以,要针对整个问题的根本,也要针对美国,而不是特朗普。

既然大部分“坏事”都是以前的美国政府干下的,特朗普又专以否定过去、结束过去为己任,完全不受惯例的约束,那么,作出该决定也就顺理成章了。再考虑到他个人的亲犹倾向、竞选承诺、内政压力、女儿女婿影响等因素,此事对他来说不干白不干,干了不白干。

真正要独自面对并加以解决的新局面,是这一决定对特朗普正在推行的中东新战略的检验。伊朗和土耳其下一步的行动、沙特的立场、其他阿拉伯国家的对策,乃至整个伊斯兰世界在这一最新刺激之下的最新反应,都将是这场政治赌局的胜负关键。

以色列方面

美国方面就是这样了。特朗普在文件上签了字,新的棋局就此展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美国都要自己去应对。

但从以色列方面看,却是另外一个图景,不是新棋局,而是老历史。美国对耶路撒冷作为以色列首都的正式承认,实际上是一个连续不断、目标明确、步骤清晰的历史过程的最新环节。

这个历史过程,就是以色列的建国大业——从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建国空想,到一个几乎注定失败的建国尝试,再到一个堪称为奇迹的建国过程,直到今天这个不断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建国结果。

生物学里有个悖论,一个生物体的自身繁衍,既可以看成是生物体的基因通过后代继续传承,也可以看成是基因借助于该生物体继续复制自身。用这个关系来比喻美国和以色列的关系,也是一种解释。美国就像是一个巨型生物体,世人一方面看到美国历届政府不断延续并修正对以色列的扶持政策,使以色列一路成长到今天,另一方面也可以将其理解为以色列这个基因长期寄生在美国这个生物体上,不断通过控制后者来延续自身。

确切地说,是犹太民族长期寄生在盎格鲁-萨克逊民族上,不断通过控制后者来延续、发展本民族。在没有祖国的犹太人眼中,大英帝国和其继承者美利坚,是最好的寄生对象,因为它们既是文化最宽容的西方国家,又是世上最强大的世俗权力,犹太民族自古以来的两大永恒追求——生存和控制——都可以通过这个寄生得到满足。因此,早在以色列这个国家出现之前,这个战略性的结盟就已经建立了起来。

回顾历史,以色列最早的建国梦想,就是英国人提供了实现的希望。整整一百年前,英国在与法国签订了瓜分中东土地的赛克斯-皮克特秘密协定之后第二年的1917年,发表了贝尔福宣言,承诺帮助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民族家园”。这正是以色列建国大业的起点。

闸门既已打开,洪流就无法阻挡了,世界各地的犹太人蜂拥而至,与巴勒斯坦人之间的土地争夺战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停息过。而在这一百年的时间里,犹太人的这个民族家园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定居区到正式的国家、从命悬一线到起死回生、从战战兢兢到咄咄逼人,其中的每一个重大转折、重大跨越,实际上都没有离开英美这两个世界霸权的支援——或明或暗,或主观或客观,或政府或民间,或经济或军事或外交。

没有英国人的承诺就没有以色列建国大业的原始起点,没有美国人的财力物力就没有以色列建国大业的早期胜利,而没有二战后美英联盟的政策偏袒和实际援助,就没有以色列建国大业的今日结果。虽然整个过程看起来九死一生、惊心动魄,如同一幕现代版的出埃及记,但每一个阶段性目标的实现,都是通过犹太-盎撒这个隐形共同体的内部运作完成的。

阿拉伯国家在这一百年里有过很多次的不解和后悔,同时伴随着以色列的很多次庆幸和欢呼。

犹太人明明没有机会在巴勒斯坦生存下来,怎么就在二战后突然获得了足以对抗这个阿拉伯世界的人力物力资源?

联合国181号决议明明不可能通过,怎么就在过了一个感恩节之后鬼使神差地被犹太人凑够了赞成票?

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中阿拉伯人明明已经到手的胜利,怎么在一场短暂的停火之后就鬼使神差地被犹太人转败为胜,成了一场阿拉伯人的“大灾难”?

耶路撒冷明明是一个被分割的圣城,是一个由联合国托管的国际化地区,怎么就被以色列强硬地宣布成了“是以色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以色列永久的首都”?

而且,时至今日,再没有什么托管,再没有什么巴以协商解决,美国特朗普政府已经宣布了正式承认。

阿拉伯人再想不通,到了今天也不会见不到答案了。特朗普刚刚的决定,放在这一百年里来看,其含义就是:以色列的每个目标都能通过美国来实现,要想阻止以色列的行动,首先要阻止美国的意志。

至于美国的意志与圣城、与基督教、与上帝的关系,那是另一个话题。美国20世纪初有个诗人罗宾逊·杰弗斯,他在来到加利福尼亚海岸卡梅尔角时,找到了他心目中的基督教文明尽头,他写道:

上帝如同一只在夜空中滑翔的鹰……

祂有一张嗜血的喙和尖利的爪,

祂猛扑,祂撕咬……

一个凶猛的生命,

祂绝无公义可言,

没有怜悯,也没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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