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猿

你不敢相信美好,是因为你本身孱弱

11-16 22:35 首页 好报

作者:刘磊好报专栏作家



前几天在长春,遇到一件在我这个外地人看来颇有意思的事儿。


那天晚上和两位姐姐在长春当地一个算是中高级的餐馆吃饭,相谈甚欢之余,一位姐姐发觉新上的一道菜有些咸,随即很自然的和一旁的服务员说这道菜咸了,拿回去弄淡一些,然后服务员也很自然的将菜端了回去,不一会儿端回来大家一尝感觉还是咸,服务员便把菜又端了回去,如此反复两次,最后菜的味道果真淡了许多,大家也都很满意。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件事的不寻常,或许在长春当地类似档次的餐厅里这是一种普遍现象,无论是说“菜咸了”的顾客还是拿回去换菜的服务员,都觉得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儿,更没有人为此着急生气——但我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在天津生活了快30年的老天津人,这种事儿在天津不能说绝无仅有,也是相当的少见。


不是为了黑自己的故乡,只是就事论事——在天津任何一个类似的中等档次餐厅里(同等类比),倘若你和服务员说“你这个菜咸了啊”,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以我多年的经验,结果大致如下:服务员那边肯定是陪着僵硬的笑脸(或者一脸无辜)的解释这个菜没有咸,这个菜没有问题,表面上各种的辩解或道歉,内心里则往往是一肚子委屈,磨叽了半天就是不提给你换,结果有时候客人急了,叫嚷着让服务员自己过来尝,但不管服务员尝或不尝,都依旧在为自己的菜没问题而不停辩解。倘若最后实在没辙,说“要不行我给您把这个菜重做一下吧。”结果顾客还往往就坚决不让重做,仿佛这次理论只是不蒸馒头为了争口气——一般这个时候,打圆场的人就出现了,或者是客人中那个好说话的,或者是餐厅经理,总之一通寒暄过后,气也生了,吃饭的心情也差了,结果低下头一看,还是那个菜。


当然了,这些餐厅的服务员基本上也都不是天津本地人,也可能一些餐厅的规章制度让服务员没有这个灵活性,但我前面说过这绝对不是一两个孤例,而似乎是一种大城市的普遍现象(至少我在武汉和广州吃饭时也遇到过类似情况)。


那么问题来了——服务员为何不愿意给客人改换菜?除了规章制度之外,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你在故意找茬,你在拿他开心,或者甚至觉得你是想趁机吃霸王餐;而为何在同意改换菜之后客人自己往往又会说不要了?因为不知从何时起,在很多城市的坊间便流传着这样一个家喻户晓的真理:只要是重做或需要调整的菜,厨师都会在菜里吐唾沫以泄愤,这是必须的。


“菜拿回去再拿回来,你都不知道里面给你加什么‘佐料’了。”


就这句话,我在天津的各种饭局上听到过无数次。


服务员很生气,顾客很生气,厨师还每次都必须要“泄愤”。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了如此易怒的一群人呢?


易怒,且对陌生人毫无信任。


这让我想起王朔在他去年的新书《知道分子》里对自己的一个小剖析,意思大概是讲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社会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非要往最下三滥的地方想才安心,而下三滥说到底无非就是名利二字——也就是说,无论自己在报纸网络电视新闻上看到任何人的任何事,最后都必须要分析归纳到“这个人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名利”上,否则就总是浑身不舒服。而每当把任何事儿都归结到“这个人无非就是为了名利”之后,就感觉自己有了一种早已洞悉世间百态的智慧,仿佛自己是那个在重重迷雾之中最能拨云见日的智者,任他外界如何喧嚣,老子早已看破了一切,然后心安理得的对这个人嗤之以鼻,这才算结束。


随后,王朔在那篇文章里说,“这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呀,依旧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习惯了以最恶毒的方式去揣测和自己交往的每一个人。


——一切的新闻都是为了炒作,无商不奸,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对我好则你必有所图,大城市钱万能,小城市权万能,没有什么真爱,结婚不过是利益的结合,等等等等……归根结底还是王朔的那句话,反正一个人蹦来跳去的表演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利,除此之外就是装——能认清这一点的人就叫成熟。


真的有所谓的好人么?那不过是套路比较深罢了,只要你有闲工夫,像个侦探一样,从这个人的点点滴滴入手摸索,最后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来“证明”他做某件事就是为了名,就是为了利。


恭喜,你成熟了。


有时我想把这种思维习惯称做一种“大城市病”,从宏观上讲,正是大城市和各种僵化的大组织本身,让身在其中的人产生一种很强的无力、无根和自我渺小感,再加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异化、疏离和冷漠,让我们在做任何事之前都总是想要先保护好自己,我们不敢相信美好,因为我们本身孱弱。


当然,像上段这种对“大城市病”背后原因的分析多到可以写本书,我也不是社会学家,对此兴趣也不大,所以我点到为止,不讲大道理,只说我自己看到的现象——在我看来,这种对他人的敌意和恶毒像是一种毒素,在将他人隔绝的同时,更造成了个体自我人性的扭曲和变态。这,或许才是这种“大城市病”最为可怕的后果——当你觉得人人都只是为了名利,当你的眼中不再有对他人、对这个社会光明面的真实信任,当你觉得面对这样一个既龌龊又对你有着压倒性优势的社会现状无能为力,只有全力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不要成为受害者这一件事可做时——当你作如此之想时,你的痛苦就会开始在你自己的身上发酵,慢慢的侵蚀掉你的真心。 


下面我举一个比较生动的栗子。


在自由职业之前,我曾在天津的一个大国企里工作过近三年,当时我的领导,姑且称他为A经理,本来是一个挺不错的人,但由于大领导的专制和暴虐,在培养了他八面玲珑、特会“来事儿”的同时,多年委屈、高压和胆战心惊的生活让他慢慢开始养成了一个特别“另类”的爱好——那就是欣赏下属的痛苦。


由于我就是他的直接下属之一,我便经常会受到这个“待遇”。最常见的,比如他经常会和你说,“刘磊,今天下班别走,有好多活儿得干”之类,而我们那时候加班经常会干一些体力活,于是我便面露难色,而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很享受的看着我,然后嘿嘿一笑说我骗你呢,走吧!


他很聪明,也不是看我不顺眼要故意整我,都不是,他只是很享受我的沮丧,我的失落,和我的痛苦。


后来我慢慢发现,他不但享受下属的痛苦,也享受着自己的痛苦,不断的和他人吹嘘自己每天多么多么辛苦多么多么累——除了表功的成分外,那里面分明还有着一种怡然自得的骄傲。仿佛为大领导当牛做马、牺牲自己的时间、生活和家庭是一件极为值得骄傲的事。


这也让我想起了那个著名的“囚徒爱上劫匪”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而我觉得从更本质上来看,正是完全失去希望的人才会如此——因为他看不见光明,不相信光明,便只好认为人生只有这一条路——那么既然只有这一条路,所以再苦再累也要坚持——那么既然被暴君虐待的痛苦是无法逃避的,他便只好强迫自己享受这种痛苦,甚至炫耀这种痛苦。


而更悲哀的是,在我当时的单位里似乎绝大多数员工都以自己多么多么的痛苦为荣——而变态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则是对那些没受过压迫没受过(或少受过)折磨的人都瞧不起,好像一个人没有受过折磨、没有被虐待,没有变的扭曲疯狂,他的人生就不完整一样。


这,就是比较严重的变态了,我原以为这样的人只有在上山下乡的知青群体里才常见,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我也不无遗憾的看到我的另一个朋友,从我刚认识时的慷慨大方宅心仁厚,到三年后变得越来越算计,世故,满心怨气,以至于只能通过偶尔疯狂的喝酒唱歌来排遣,沉醉一夜后,痛苦继续。


而在我们当年的那位大领导看来,默默的承受以上这一切,让一个人变得内心扭曲,外在世故,同时对他不能有半点不忠,这才算是“成熟”了,才是他的恩赐,才是所谓的社会的教育。


长叹一声。


想起我做占星心理咨询的姐姐说,有个来访者对她说自己现在早已习惯了说谎,甚至已经习惯到了说真话会脸红的地步。


当我们觉得这种施虐-受虐狂的状态才是正常,觉得内心的扭曲和外在的“喜怒不形于色”才是所有人都应该努力追求的唯一成熟的时候——


所谓众生颠倒,莫过于此。


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在心中完完全全的认同了它。


刘磊,自由撰稿人,心理咨询师,占星师,个人微信:chrisliuzen,他运营的公众号“壹加上壹”:yijiashang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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