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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教会我抽烟的男生。 | 成都爱情故事

01-13 22:43 首页 曲玮玮

VOL.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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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爱得广阔自由


“许多年后,当陈莹把丈夫宣布戒烟后买的第20包烟从窗户扔下去时,仍能想起曾经有个人笑嘻嘻问她,要不要来一根。”


陈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成都朋友,那时我刚下飞机,拖着28寸的行李箱气势汹汹奔赴老码头,一心只想好好品尝这座城市的麻辣鲜香,直到迎宾小姐亲切地告诉我,您好,您前面还有278桌在等位。


垮了,整段垮掉。


陈莹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像头顶金环的救世主,她说,你介不介意和我拼桌,我也是一个人吃。我拼命摇头,紧紧挽着她的手蹬蹬蹬冲上楼,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等锅底沸腾的空档,她拿出电子烟淡淡啄一口,见我神情疑惑,笑着解释道,最近在戒烟。


正值《北京爱情故事》上映,为报答她的火锅之恩,我提议请她看电影,但陈莹却婉拒了,表示从不看爱情片。她托着下巴,歪头问我,有没有兴趣听她补偿我一个成都爱情故事。我顺从地点点头。



“我有个朋友,从小乖巧,院子里每家大人训孩子时都拿她作比较。”


过完18岁生日的第二天,她身体里终日沉睡的叛逆突然苏醒,像蠢蠢欲动的活火山,度过漫长的休眠期,瞬间喷薄而出,比平时更来势汹汹。


那一年她喝酒、恋爱、夜不归宿全都学会,甚至在酒友中得了个称号叫“九眼桥骰王”。


可惜不是事事顺风顺水。朋友的初恋不是好人,高兴的时候能容她骑在肩上耀武扬威,喝醉后就转了性,每每找茬吵架,从掀桌子到动手打她只过了一个月。


小姑娘虽然识人不淑,但也不是忍辱负重的包子性格,第二次被打后,她提着装满自己的全部家当的小包猛地摔门离开,把像堆烂泥仰躺在沙发上的初恋所有骂骂咧咧圈关在身后。


凌晨3点的成都,除了依旧喧嚣的酒吧无处可去。朋友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企图靠酒精麻痹痛感,身体上的,心上的。最后她呛得鼻涕眼泪全出来,蹲在水母的门口干呕,突然肩膀被拍了拍,她转头,面前出现一包烟,原来是站在路旁抽烟的男生被她的惨样吸引过来。男生笑嘻嘻地问她,要不要来一根,消愁烟。


“你知道什么是孽缘吗?”陈莹突然中断故事,“这就是。”

“从开头就不带你学好。”


“那你...哦不,你朋友理他了吗?”我意识到口误,连忙纠正。


“你说呢,故事男主角就是他啊,孽缘。”



其实我朋友并不会抽烟,但年少气盛,非逞能猛吸一口,差点没把肺咳出来,孽缘就在她旁边吃吃地笑。他问朋友,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不怕坏人吗?


朋友一捋袖子,手臂上青紫交杂,一片热闹。


孽缘移开眼睛沉默了一会,问朋友敢不敢和他回家。可能是路灯投下的光让男生面貌温柔无害,她就这么鬼迷心窍地和他离开了。


但那晚什么都没发生,孽缘的专业是临床,他拿着镊子碘酒为朋友清理伤口,把酒瓶玻璃碎一点一点剔除再消毒包扎,嘴里还碎碎念着,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就是太不爱惜自己,你看你的手臂,要不是遇到我,准会留疤…朋友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只能看蹲在地上替她包扎的男生头顶,嗯,头发是偏棕的,很软,有两个旋。


男生猛地抬起头,用手点着她的额头,嗔怪地问,“你现在怎么哑巴了,刚刚一脸视死如归的。以后别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了,怎么我让你跟着走,你就走呢,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不过,坏人可没我这么帅。”


朋友脑子冒出一个念头,就算是坏人我也认了。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看着男生亮晶晶的眼睛,一股血往头涌,连耳朵都红得透透的。


第二天一大早,电话声把她吵醒,前男友酒醒了,满世界找她,说不和好就自杀。朋友一筹莫展,急得快掉眼泪,正在做早餐的孽缘听见她和电话那头的前男友吵架,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是欠你的。他假装成朋友的新男友,去和前男友掰扯,让对方不要再纠缠她。不知道两人私下商量什么,孽缘回来时嘴角有点肿,他笑着揉了揉朋友的头,说搞定了,你放心吧。


就这样,孽缘成了朋友认的大哥,单方面的。



她想报恩,没课的时候满成都闲逛,排一小时队买新出炉的锅盔给孽缘送去,他开始实习,常常一天下来一顿饭都来不及吃。孽缘值班时,她也突发奇想去挂急诊科。站在科室门外,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她远远望见男生向病人温柔笑着,眼睛下是一片长时间熬夜的阴影。


终于轮到朋友的号,男生念着名字,一愣,抬头引入眼帘的是朋友羞涩又大胆的抿嘴偷笑。她说,我的病叫“程铮必须休息十分钟”。是的,孽缘名叫程铮。


等程铮值班结束,天已经蒙蒙亮,医院对面是林荫街,早点铺已经纷纷亮起招牌,拉开卷帘门迎客,街道有一半都被蒸笼的水蒸气弥漫。他们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程铮掏出烟盒问朋友要不要来一根,见她熟练地点烟吞云吐雾,有些惊讶地感叹,想不到你学的这么快啊,上次还被呛到流泪呢。朋友一脸求表扬地看着他说,你的小妹妹怎么能给你丢人呢。


程铮揉了揉她的脑袋,揽住她肩膀说,那哥哥我也不能输,今天你敞开吃,这条街的包子都是你的。朋友笑着问他,你当我是猪啊 ?两人在路上追逐打闹,笑声把楼上大妈都吵醒了,趴在窗台破口大骂。他们互相看着吐吐舌头,比了一个嘘,然后又扑哧一声笑出来,进了家老麻抄手。


后来程铮实习期结束,时间稍微多了些空闲。他爱吃,朋友也爱;他喜欢喝酒,朋友也喜欢;他抽烟,朋友就给他点火。只要程铮两个字“在吗?”,朋友哪怕在聚餐,都能迅速拎着包出现在他面前。


有首歌的歌词是,风,从南到北。对于朋友而言,是和程铮在成都从北走到南,从339的space到兰桂坊再到保利21楼,每个地方都有他们弹过的烟灰;从菜市场深处的鸡杂米线,到深夜一碗番茄煎蛋面,再到串串火锅芋儿鸡蹄花汤,朋友跟着程铮吃成老饕。

从他们相遇开始,程铮的生活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她的身影,她的生活也如此,她见过程铮所有同学朋友,每次到场子时,程铮总是揽着她的肩向大家介绍,这是他的小妹妹,请多多照顾朋友的朋友常劝她,不要陷得太深,这么久了程铮都没进一步,只是为了玩玩。


朋友始终摇着头说,自己也是玩玩,是为了报恩。


她告诉自己,用尽时间去陪他,是因为要报答他当初的好。


真的只是为了报恩,而不是想拥有他,占有他,和他过一辈子。


但看见程铮和别的更成熟美艳的姐姐紧紧挨着聊天,她总是心揪着疼,喘不上气那种,只能颤颤巍巍点上一根烟,用尼古丁麻痹痛感。


很多个夜晚,两人离开酒吧沿着府南河边一直走,她有一万次想问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可是风轻轻吹过,把她含在嘴边的话都带走。还能有什么关系呢?无非朋友,关系亲密暧昧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一步的朋友。



合江亭有条爱情斑马线,她假装不知道,非拉着程铮走到附近,故作挑衅地问他敢不敢走,程铮微笑说不敢。


最后还是过了斑马线,因为他说想吃对面巷子深处开的一家牛肉面。


她想,虽然程铮对谁都好,但对她应该是更有些特别的。朋友因此高兴了一个月。


那是他们最好的一段时间。


后来的故事很俗套,程铮出国了。坐飞机走的前一天才告诉朋友,问她愿不愿意来送他。


朋友第一次和程铮发了脾气,质问他为什么不提前说,问她以后怎么办。程铮愧疚地抱着她,告诉她会回来的,一切都会有答案。他太胆小了,不敢给别人定不了的未来。


说来惭愧,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抱,肌肤相贴,心跳声相呼应的拥抱。


程铮走的那几年,朋友买了一本厚厚的日历,过一天就打一个叉,像海边的望夫石,她想,再也别骗自己了,等他回来就告白。


日历画了满本,程铮也回来了,他走的那段时间,他的朋友都成了朋友的朋友,他们策划着给程铮一个盛大的欢迎party。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程铮出现,还多带了一个人——未婚妻可可。



聚会上整日嬉笑的程铮不在了,多了一个维护女友的世纪好男人。他搂着可可的腰挨着给她介绍,就像当初带着朋友去每个局上一样。轮到朋友,程铮没有停顿,他告诉可可,这是他最亲的妹妹,以后也要好好对她。


有男生给程铮递烟,他拒绝了,说自己早就戒了,有人给可可倒酒,他也忙着抢过喝掉,说别带坏我老婆。


坐在程铮斜对面的我朋友,端着酒杯一口都没咽下。


五年了,她始终追着他的脚步跑,她一直以为是她不够好,不够有趣不够可爱才不能平等地进入他的眼帘。所以她学着抽烟,学着喝酒,学着享受灯红酒绿的生活,就像那时程铮身边成熟美艳的姐姐们一样。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个词叫心甘情愿。


还有个词叫,不够爱。


因为喜欢她啊,所以带着她进入自己的圈子,但因为爱,所以他让可可在自己的圈子里,安心做自己。多少个夜晚程铮扶着摇摇晃晃的她走出酒吧,告诫她不能喝别喝,不要逞能,但下一次被灌酒的时候,他也不过轻飘飘一句说,别闹了,她还小。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他的破例,他的维护,因此告诉自己他是对自己不同的,看见可可她才知道,这只是他长年以来的修养。


朋友故意走上去在他面前点上一根烟,程铮认真地推开说,别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可可闻不得烟味。


他教她学会抽烟,最后他却为另一个姑娘戒了烟。


世事就是这么荒唐。


朋友和程铮就此断了联系。


“你看,这就是遇见孽缘的下场。”陈莹低头搅和着碗里的香油和我说。”所以后来再也没见过了吗?“我追问着。


”最后一次见面啊...“


那年朋友过生日,程铮突然联系她,“哥哥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她狠不下心挂电话,还是答应了见面。两人到了海洋馆,漫天碧波下漂浮着大大小小荧荧闪光的水母。程铮告诉她,有一年生日你说想要星星,我想了好久,就水母最像了。你看,满意吗?


朋友盯着他说,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程铮敛了笑,轻叹一声,他说,你闭眼。她感觉脸上突然多了湿润的鼻息,嘴唇像触电一般被接触然后弹开。她猛地睁开眼,程铮挠着头说,我一定是来之前喝太多酒了。


她知道他今天开了车。


很久以后,她明明知道程铮早已经不存在自己的生活中,看见和他衣着相似,身形相似,带着淡淡烟草气的男生,还是会紧张地冒冷汗,喘不上气,和第一次抽烟的感觉一样。就像她试了很多次,还是戒不掉烟。



和陈莹分别后,她再没和我讲过那么长的故事,更多是在朋友圈看见她的足迹逐渐踏遍地图每个角落,聊着自己的旅行感悟,风土人情。


前段时间她分享了一张照片,什么话也没说,画面中四处是漂浮在空中的发光气球,就像她朋友和程铮去海洋馆的那次,漫天水母向着光亮处飞。


最近《前任3》上映,她破天荒地晒了票根,


还有结婚证。


她说,你看吧,我早就戒掉了。


(你)。


  Good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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